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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境之南的夢

國境之南的夢

1881年,畢加索生於西班牙的馬拉加市。他受洗後,被授以教名巴勃羅·叠戈·何塞·弗朗西斯科·德保拉·胡安·尼波穆切諾·瑪麗亞·德洛斯雷梅迪奧斯·西普裏亞諾·德拉聖蒂西馬·特立尼達·路伊茲·畢加索,名字中的教名代表對多位聖徒與親戚的敬意,另外按照西班牙的命名習慣加上分別代表父母親的「路伊茲」和「畢加索」。畢加索的父親也是一位畫家,擔任工藝學校的藝術教授和當地美術館館長。

天生傳承父親熱愛繪畫的因子,畢加索7歲開始正式學畫,13歲已經超越了父親的筆法。1900年,與眾多尋求藝術成就夢想的年輕無名畫家一樣,19歲的畢加索隻身來到巴黎。不同的是,這個個子不高,皮膚黝黑,法語含濃重西班牙口音的青年擁有令人無法想象的天才畫技,而他也對自己的能力心知肚明,相當自傲。

Young Picasso at Paris 1904

直到90多歲高齡的畢加索仍在創作,而他的藝術作品涉及各個領域,繪畫、雕塑、版畫、陶藝、舞台設計、寫作等等。在數量驚人的作品裡,人物肖像一直是主要的題材,靈感繆斯則是圍繞畢加索身邊的女性們

「藝術與性是同一回事」

畢加索說過:「藝術從來不會純真無邪的,我們應該禁止它與尚無準備的純潔者接觸。沒錯,藝術是危險的,但是,如果它純潔了,就不算是藝術了。」對女人的興趣和熱誠貫穿了他的一生,和他對浩如煙海的藝術作品。

畢加索一生女人不斷,兩任妻子(奧爾加Olga Khoklova杰奎琳Jacqueline Roque),4位眾所周知的情婦(包括今天的主角瑪麗-特蕾莎·沃爾特Marie-Thérèse Walter),加上不計其數的崇拜者和模特兒們。他的畫風隨著伴侶的轉換如昆蟲變異一樣改頭換面了許多次,形成創作生涯中特色分明的階段:「藍色時期」、「玫瑰時期」、「 黑色時期」和「晚期」。

佛洛依德把人格結構分為本我、自我和超我,本我追求享樂,關心生物性的需求滿足;自我遵循「現實原則」,對於本我產生的行為做出修正;而超我追求「理想自我」的最高境界,包括抑制本我的衝動,包括不被社會接受的性及攻擊等。佛洛依德認為美起源於性感覺,他把藝術歸屬於性慾,性壓抑是文明的表現,而「性的昇華」便是把對性的追求轉化為藝術能量。對女性,或者對「性」的迷戀是畢加索創作和生活的方式。他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性激情和性癖好,不同的女子周旋在身邊,也同時刺激他無窮的創意和創作動力。

情色還是色情

把牀笫之間妙不可言的魚水之歡用繪畫用文字淋漓盡致地呈現,需要極高的藝術修為。因為色情與情色界限模糊,兩者的認定也其實頗為主觀。色情將性原始化,引起生理反應而留下宣洩後的空虛,而情色則給人以細細咀嚼的滿足,把性升華到藝術的層面。

畢加索熱愛鬥牛。西班牙的鬥牛技要求鬥牛士面對死亡的威脅亦要保持優雅。畢加索把鬥牛暗喻為兩性之間的愛慾本能,浪漫、危險、刺激、吸引,你死我活的糾纏,通過他敏銳的目光和高超的技巧把原始慾望堂堂正正展示出來。

從羅馬時期龐貝的縱慾交媾享樂壁畫,到文藝復興開始的油畫,那些假借神話故事描繪人體裸體的題材,然後是近代日本的浮世繪;色情或情色被神聖化、藝術化,被提升到學術和文化領域,得到公開討論的正當性。畢加索說:「藝術是教我們認識真實的謊言。」把羞於啟齒的事情堂而皇之論述和呈現,等一下你就會明白我在說什麼。

「我們一起做偉大的事情。」

1927年1月的一個下午,17歲的法國少女瑪麗去老佛爺百貨公司Galeries Lafayette逛街。她樣貌俏麗,一頭金髮,豐滿的體態散發出青春氣息。一個中年男人走上前,一把抓住瑪麗的胳膊,說:「我是畢加索!你和我要一起做偉大的事情!」瑪麗沒聽過這個名字,一下子整懵了。畢加索把她拉進書店,拿出一本介紹自己的書。就是這樣,45歲當時還在第一次婚姻裡的畢加索和還未成年的瑪麗開始了他們的地下情。這段戀情隱瞞了6年,直到1935年瑪麗生下畢加索的第一個女兒Maya。(瑪麗一直在等待畢加索離婚,而她生下女兒不久,畢加索又搭上了29歲的攝影家、畫家朵拉Dora Maar。)

Marie-Thérèse Walter 1936, photo by Pablo Picasso

這些「偉大」的事情,包括了激發出畢加索嶄新的創作能量,如熔岩般噴發。其中一幅舉世知名的油畫《Le Rêve,就是1932年兩人的熱戀期間所創作。

濕濡的夢

《夢》 by Pablo Picasso 私人收藏

這幅據說只是用了一個下午時間完成的油畫(1.3 x 0.97米),多年後成為史上價值最高的畫作之一。畫中這位沉醉在夢境中的女主,就是畫家年輕的情婦。

畢加索用最簡潔乾淨的線條勾勒出斜倚在紅色扶手椅上(畢加索對紅色扶手椅情有獨鐘,在他的其他許多作品也重複出現)的瑪麗。色彩大膽、輪廓鮮明的圖像凸顯野獸派和立體派風格。女生的解剖結構比畢加索的許多其他作品更接近現實,圓潤的肢體並沒有再被解構,只是稍微誇張的變形。她一頭金色的秀髮,頭靠在椅背上歪向一邊。

》是畢加索最色情的作品之一。畫中人雙手交叉捂在私處,襯衫跌落露出半邊的胸部。她的頭呈現兩個面向角度,下半部是側臉,仰起頭,沉溺於性愛的歡愉,上半部的臉是正向,而且這個圖案長的像什麼,應該不需要說明吧。裂開的頭部象征分裂的意識。「色彩如容貌一樣,隨情緒而變。畢加索把顏色的情緒演繹得如此出色——暖色表示愛慾的激情,背景的暗色烘托夢境的神秘曖昧,配合肢體扭曲旋轉的線條和進入腦海的木紋飾板背景,把清醒的現實世界和夢境拉為一體。而女孩的表情一臉無辜又充滿沉醉,活脫脫就是畢加索心目中對他充滿崇敬愛慕年輕少女的形象。

大家有留意的畫中人長了六個手指嗎?這是什麼緣故?

1.4億美元打水漂的意外

《夢》完成了70多年後,經過多次轉手,身價已經達到1億3千9百萬美元。2006年10月,Wynn酒店集團的老闆Steve Wynn正得意洋洋介紹這幅已經賣出給基金經理人Steven Cohen的名畫,他說得得意忘形,一揮手把油畫洞穿了個6英吋的裂口,導致交易告吹。

Wynn花了9萬美元修復,畫重新估值為8500萬美元。經過7年,同一個買家以1..55億把這幅畫買了下來。以一幅曾經被損壞的畫來說,這可是前無古人的天價了。

Cover: Pinterest

李安納度
李安納度

容許別人與自己不同,容許自己與別人不同。懂得前半句話,你就懂得了寬容;懂得後半句話,你就能活出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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