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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是恆久忍耐?

愛是恆久忍耐?

到今天為止,短短的半年裡,我們家裡已經換了5個幫傭了。哦在香港能請幫傭是很尋常的事情,其實薪水也就幾千塊,但幾乎是沒日沒夜幫家裡做家務:照顧老人小孩,清潔做飯,照看寵物什麼的。她們大部分來自菲律賓,能講英文;也有從尼泊爾或者印尼飄洋過海,這些倒會在來之前學了粵語,比較能和家裡的老人溝通。香港請幫傭最大的成本不是薪水,是家裡要給她住的地方。要知道這彈丸之地的房價是全世界數一數二的貴,許多家庭自己都不夠地方住,只能在廳隔出一空間,白天活動,晚上變身成休息的寢室。

沒有幫傭的日子是我們一家在分擔家務,遠的不說,姐姐出國留學以後,媽媽掌廚和燙衣服,其他衛生、洗衣晾衣等雜活就由我和我爸包辦。然後在觀察過幾次我爸的花樣吸塵和交際舞式樣抹地之後,我們覺得還是讓他做些比如倒垃圾這種技術含量比較低的工作。我媽說以前需要家裡有個男的做體力活,現在買米買油都是網購,真是不累,少個人吵吵鬧鬧多省心。當然她說的時候我爸不在場。

契機是獨居的外婆早前摔傷了膝蓋,70多歲的她是個很獨立的人,平時一大早起來會全城去逛。過去一直婉拒我媽提出同住的邀請。她受傷的日子裡,我們一下班就輪流過去看她,買菜做家務,直到她不忍心我們折騰,就搬來和我一個房間。也是這樣,我媽終於同意家裡需要有個幫傭了。

第一個來的呆了差不多兩個月,名字叫Louisa,菲律賓人。20沒多少,瘦瘦的長得蠻好看的。也許是因為太漂亮了,週末活動也非常精彩,星期天打扮花枝招展出門,然後後半夜還沒回來。我媽給了她一次警告,在她第二次通宵未歸以後就讓她走了。我媽說,怕她是出去做別的生意。

Mary接著來,看起來老老實實的一個菲律賓中年女人,頭髮都有些發白了。她做事情沒什麼,也算是勤快,但原来手腳不乾淨。我爸的錢包隨便丟,裡面少一兩百他完全不留意。我媽見他為啥總是不夠現金就留了個心,放了做記號的鈔票把Mary捉了個現場。

後來一個Chantal一個Gloria,要不就是邋遢要不就是做菜巨難吃,也呆不了兩個禮拜。直到我媽終於放棄菲傭,找了個年輕的緬甸姑娘Meem,這下好了語言完全不通。反正每次看到她在那邊指手畫腳,女孩就OK、OK不斷點頭。人倒是很機靈很主動,去搭車買菜也完全沒有問題了。


講了這麼多題外話,是想表達我對媽媽的敬仰。像她這樣半點屁事不能忍的人,居然和我大大咧咧不拘小節的老爸相處了幾十年。雖然她嘴裡無數次說要丟拖鞋去砸他,可我期待已久一次也沒見過。

身邊的同學們朋友們,不是已經結婚,就是在結婚的路上。也有一定的數量,是已經離婚了。是我們這一代人愛得瀟灑,還是不夠深沉?

「愛是恆久忍耐」,我在影視節目的婚禮上見過不計其數,出處是聖經裏保羅寫過哥林多教會的信。古老的智慧似乎在告訴我們,愛不會轟轟烈烈一輩子,忍耐,還要是「恆久」的忍耐,才是出路。哦等等,我好像把愛和婚姻相提並論了。

宗教背景下的婚姻,導師往往會說:「改變他是上帝的工作,而你的任務則是愛他。」這裏你希望能「改變」的,是你需要「忍耐」的部分,也許是不做家務總打遊戲,也許是和其他異性過分要好,也許是吸菸喝酒壞習慣一堆。有了信仰的加持,這婚姻多了一份神聖和使命,但對於需要忍耐的人來說,煎熬是不是有減輕一點?

人間煙火的婚姻只是個契約吧,遠古時代是男人之間的契約:「這個女子是我的私有財產,其他男性不得染指。」一夫一妻,說的是「一夫一妻多妾」,有沒有妾看的只是男人的財力或能力。因為愛情的婚姻在人類歷史長河只是異常短暫的一截。既然是這樣,我何必不等上帝把他「改變」好了,再看看到時我還想不想和他到老。

因為愛而結合,因為理解(相處)而分手,雖是老生常談卻也是大實話。多少夫妻仍選擇執子之手,是因為彼此的愛還宛如初戀呢?要考慮的因素太多,孩子,房產,面子,形象,這裏面一毛錢愛情的影子都沒有。

把爸媽拉進這個話題,我是有些過意不去的。我只是怕多年以後的某一天,他們其中一個拉著我的手說,女兒啊,當初如果不是為了你和姐姐好,我早跟他離了。

球球了,好好過你們自己的日子吧,別攤分到下一輩的身上。愛也許是恆久忍耐,但婚姻不一定是,請已經在婚姻圍城裡的人們擦亮眼,看看這城你想不想守,要怎樣守,和打算守多久。

Cover: Pinterest

張語嫣
張語嫣

不過分美艷,但有致命吸引力。偶爾的小叛逆,也是一種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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